8
庆功宴后,我给自己放了个假去了城郊的马场。
我买了儿子最爱吃的蛋糕,坐在一旁看一个羞涩的小男孩抚摸着小马的鬃毛。
黄臻性格内向,不爱说话,唯独喜欢跟马呆在一起。
从五岁到十八岁,每个周末,我都会带他来这里,陪他一整个下午。
只有在马场,他才会笑,才会恣意地活成孩子的样子。
不过那些记忆里,从来没有季雨微的身影。
她总是在忙,忙着应酬,忙着划一条界限,把我和儿子隔离在外。
一个颓废的身影在我身边坐下,带着一股廉价的酒气。
季雨微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。
“阿旻,为什么我没怀孕?”
我没理她,自顾自地看着远处。
“最近我总梦到季臻。”
我瞥了她一眼,忍不住红了眼眶。
“他看我的眼神好冷漠,我喊他,他也不理我。”
“我拍了拍他的头,问他见到我怎么不喊妈妈,他只是麻木的看着我,那眼神仿佛要穿透我。”
“阿旻,他怎么不认我,他是我们的儿子啊。”
“你闭嘴!”我失控地喊道。
“阿旻,我挺想儿子的,真的。”
“你怎么报复我,我可以不计较,但你看在儿子的份上,回到我身边,好不好?”
“小臻肯定也会重新回来的。”
我终于转过头,冷冷地看着她。
心一点点冷掉。
“季雨微。”我一字一句说道。
“你以为,我们为什么会重生?”
她愣住了。
“那是儿子的十八岁生日愿望。”
上一世,我zisha前,无意中翻到了儿子的日记。
我永远也忘不了上面的内容。
“妈妈不爱我,也不爱爸爸,我的家像一座殡仪馆。”
“我妈从来没来接过我放学,也从来没参加过我的家长会,她不知道我喜欢什么,也从不在乎。”
“小时候,我爸总说妈妈工作很忙,她不是不爱我们,可长大了我才明白,比恨更可怕的是无视。”
“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,如果非要许愿,那我宁愿不要存在。”
“或许没有我,我爸就不会委曲求全求一个眼盲心瞎的人看见他。”
“如果一切能重来,我希望这个世界没有我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刀,扎在我心上。
也扎在季雨微的心上。
“季雨微,我走后,我们的儿子还好吗?你尽心抚养他了吗?”
季雨微不敢看我,也不敢回答。
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。
“是他用命换了我们的重生,这一世他不愿意做你的儿子了。”
“不,不是”季雨微的声音沙哑了。
她俯下身把脸埋在手掌里,终于忍不住,嚎啕大哭。
她用力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,一下又一下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我静静地看着她,内心一片死寂。
季雨微,现在才后悔,太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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