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潭洞穴内,时间仿佛粘稠的糖浆,在寂静与压抑中缓慢流淌。
云音因心力交瘁而昏睡过去,云丹心将她安置在云破军身边,用最后的丹药为她调理。其他人则轮番警戒、调息,处理各自的伤势,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过潭边昏迷的云笑笑。
她身上的光芒已彻底内敛,不再有魔气与生机之光的冲突外显,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,如同寻常孩童沉睡。但那柄静静躺在她手边的幽暗断剑,以及她眉宇间残留的一丝极淡的、不属于孩童的苍凉气息,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众人,平静的表象下,暗流从未止息。
终于,在不知过去了多久后,云笑笑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这一细微的动作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。
她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不再是令人心悸的暗紫色,也不是昏迷前挣扎的清明与冰冷交织。那是一双略显疲惫、带着初醒懵懂、却又异常澄澈的黑色眼眸,如同最纯净的墨玉。
她眨了眨眼,视线有些涣散地扫过昏暗的洞穴顶壁,然后慢慢转动,看向围拢过来的、一张张熟悉而又写满了紧张、担忧、复杂情绪的脸庞。
“二姐……三哥……四哥……”她轻声开口,声音带着久睡后的干涩沙哑,却依旧是众人最熟悉的、属于云笑笑的那份软糯稚嫩,“五哥……六姐……铁头……”
目光最后落在不远处昏迷的云破军身上,她的声音顿住,眼中瞬间涌上水汽:“大哥……他……”
“大哥的命保住了。”云丹心立刻回答,声音有些发颤,她紧紧盯着妹妹的眼睛,试图从中找出任何一丝异样,“笑笑,你……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云笑笑撑着虚弱的身体,试图坐起来,云御连忙上前扶住她。她靠在四哥怀里,小脸依旧苍白,眼神却似乎恢复了些许灵动。
“头……有点晕……身体里……好像有好多小虫子在打架……”她皱着眉,似乎努力感知着体内状况,“但是……不疼了……就是……好累……”
她的话让众人心头稍松,但疑虑未减。
“笑笑,”云符蹲下身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,“你还记得……之前发生了什么吗?在潭水里,还有……更早的时候?”
云笑笑歪着头,露出努力回想的表情,但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茫然与……痛楚?
“……我记得……掉下来……黑黑的水……好冷……好难过……”她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然后……看到光……暖暖的……还有一把……破破的剑……”
她断断续续地描述着,内容与众人推测大致相符,但细节模糊,更像是一种朦胧的感觉而非清晰的记忆。
“……我觉得……那把剑……好像在叫我……水……也在叫我……”她揉了揉额角,“后来……好吵……头要裂开一样……再后来……就不知道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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