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爸爸怒不可遏。想冲上去找陆烬野要个说法,却被两个黑衣保镖架着胳膊动弹摁墙壁上不了分毫。
他浑浊的眼睛瞪着不远处那道模糊的人影。
“陆烬野!我女儿嫁到你陆家,不是让你这么糟践的!”
管家福伯堆起笑脸走过来。
他抬手就给了保镖后脑勺一巴掌。
“没规矩的东西,宋先生是陆总的岳父,也是咱们的贵客,你们就是这么招待的?”
保镖立刻松了手。
爸爸踉跄着站稳,胸口剧烈起伏。
刚要再骂,福伯已经端着一杯热茶递到他面前。
骨瓷茶杯温热,茶香袅袅。
他脸上挂笑。
“宋先生,您消消气。陆总也是太看重夫人了,怕您一时冲动带夫人走,才出此下策,他对夫人的心思,天地可鉴啊。”
“天地可鉴?”
爸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猛地抬手掀翻茶杯。
指着二楼的方向,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。
“爱我女儿?爱她就带着十个坐台妹回家,一个个肚子都大了!陆烬野当我宋天峰死了吗?!我女儿我女儿在他眼里算什么?!”
福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却没动怒,只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报纸,慢条斯理地展开,递到爸爸面前。
头版头条的照片刺眼得很。
我穿着一袭红裙,被十个身形挺拔的男模簇拥在中央,眉眼含笑。
手轻轻搭在其中一个男模的肩膀上,标题更是耸人听闻
“陆太太秘养十男模,腹中六甲生父成谜。”
爸爸的目光像被烙铁烫了一下,猛地缩回手,报纸落在地上。
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耳光。
记忆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。
他想起女儿小时候,扎着羊角辫,穿着碎花小裙子,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。
他在书房看文件,她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,安安静静地翻绘本,翻累了就趴在他膝盖上睡,小脸红扑扑的。
有次他感冒咳嗽,她踮着脚尖,把自己攒了好久的零花钱塞进他手里,奶声奶气地说,“爸爸,去买糖吃,吃了糖就不难受了。”
还有一回,院子里的月季被风吹折了枝,她蹲在花池边哭了半个钟头,一边哭一边用手帕小心翼翼地包着断枝,非要让园丁救救那株花,说“它会疼的”。
那时候的小女儿,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红着眼眶道歉,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的,是邻里街坊都夸的乖囡囡。
“怎么会怎么会这样”
爸爸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最后猛地捂住胸口,发出一声苍老而绝望的叹息。
“栀栀,你怎么变成这样了?小时候你多乖啊,连跟小朋友吵架都要先低头认错结个婚,怎么就胡闹成这样了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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